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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友文,全国首部公安文学评论专著作者、全国地方公安院校首次开设“公安文学”选修课主讲者、鲁迅文学院公安作家研修班学员、全国公安文化理论研究专业委员会理事、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公安文化研究所特聘研究员,现供职于湖北警官学院,出版四部公安文学评论专著:《点击公安文学》、《聚焦公安文学》等,曾多次应邀到武汉大学、中国政法大学、中国人民公安大学、中国地质大学等高等院校讲授“公安文学”, 堪称公安文学的迷恋者、推介者、言说者。创办全国首家公安文学网: http://gawx.hbpa.edu.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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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滩之秋(散文) 作者:李培刚  

2011-08-27 08:47:19|  分类: 名家力作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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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滩之秋
李培刚
     仙桃市之东南,有一片神奇的土地。
     沙湖湿地,省级自然保护区,俗称外滩,由无边无际的芦苇、河渠湖泊、草甸子组成。若是晴日,太阳起于外滩东边的草尖尖上,落于西边的水边边上。穹庐似的天,就笼罩在这片湿地之上。
     好大一个滩!
     外滩的秋天由挺拔的芦苇、飞舞的芦花组成,由缓流的溪水、静泊的小船组成,由候鸟牛羊、瘦水肥鱼、斜阳芦笛组成,由汉子们的高语与女人们的浅笑组成。
     从高处俯瞰,外滩的秋是白晃晃的芦穗有如皑皑的雪,是绿茵茵的青泛草有如一块硕大无朋的绿毯,是莽莽苍苍的水渠鱼塘有如一片汪洋。
     从远方眺望,外滩的秋是静止的。芦苇写意着秋天。草甸子则如春天一般,是洒泼的绿,是浓密的绿,是生机勃勃延绵不断的绿。而大片大片的水域,则如白银般铺向天边。
     从近处欣赏,外滩的秋是天上盘旋着的白头鹞、白腹鹞、白尾鹞,是地上的大白鹭、苍鹭弯着长长的脖子一步一伸颈的滑稽,是数以千计的白琵鹭懒洋洋地站在浅滩上发呆,一动不动;是上万只鹬、鸻结集飞舞,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遮天蔽日;是芦苇荡东倒西歪的醉态,是起网时红鲤白鲢跳出水面时的惊恐;是几头蛮牛居然钻进了水里,使人想起已逝的盛夏……
     其实,外滩之秋是深藏在芦苇荡里的。
     小鸟在清唱,蟋蟀在低吟,不知名的鸟们偶尔来一声高叹。凶猛的野猪也许就在密林深处忙碌,短尾巴兔子总是小心翼翼地行动着,锦蛇、虎斑游蛇、蝮蛇在漫不经心地游移,褐翅鸦鹃、棕头鸦雀的叫声突然而尖锐,沙锥的起飞突兀又猛烈。稍有动静,十只八只的野鸡拍翅而起,艰难地上升,几乎是贴着芦苇尖逃窜,样子笨极了,有点像一架架灰色的大肚子直升机。
     秋风裹着芦荡的寂寥,裹着藤蔓的心思,裹着阴天的雾霭晴天的暖阳,裹着远方的炊烟。芦苇将心绪升到顶端,结成芦穗,成一把把竖琴,再由秋风放飞洁白的希望,奏响重重心曲。
     而沙湖外滩的农民、牧民、渔民,就世世世代代陪伴着这片广袤的芦荡!“放濠”是外滩秋季的盛典。
     每年一至两次的洪水浸漫,使外滩成为一个巨大的湖泊,近二百个种类的浮游动、植物,加上精明的外滩人乘机在深水处投饵,加上鱼们的贪食、喜深天性,使此时的外滩成为鱼类的天堂。沙湖湿地共有鱼79种,占全省鱼类种数的半数。外滩的野生刁子鱼个大、体长、刺少、肉嫩,是鱼中上品。有一种毛乎鱼,外形似刀,玻璃般透明,尾部由宽变窄,毛茸茸的,只有两寸来长。油炸了来吃,落口就没。等你醒过神来回味,那个感觉呀,满口生香,通体舒爽!
     洪水退缩,外滩的潭、塘、沟、渠已是鱼的天下。等到东荆河的水继续回落,与外滩之水形成二三米的落差,“放濠”大戏就可以上演了。与其说是捕鱼,不如说是收获鱼。与其说是劳作,不如说是表演。像美国的NBA球赛,“放濠”已具有职业性、观赏性。“放濠”的舞台是一个闸口,渔具是巨大的拦网和网箱和运输鱼的大船。闸口一开,水流声,鱼闹声,人们的欢呼声,响彻整个外滩。湿地的又一个节日来到了!
     鱼是成群结队游入、跃入网中的。承包人雇请的亲朋好友、邻里乡亲各司其责。第一道工序是分拣。黑乎乎的是黑鱼,大脑袋的是胖头,大嘴巴是桂鱼,小脑袋是鳊鱼,中不溜秋的是鲫鱼,还有红尾鱼、鲢鱼、黄古……名贵的、稀有的淡水鱼种,这里应有尽有。然后是过磅装船,然后是起航运输,然后是数钱,然后是喝酒,然后是家家扶得醉人归……
     这样的日子会持续一月有余。这时的外滩处处流淌的是金银财宝,是欢声笑语,是对生活的满足,对未来的憧憬。
     看外滩“放濠”,是会上瘾的。今年秋天结束时,你又会想到明年的秋天,明年的外滩。
     而草甸子的秋天,似乎难觅踪迹。这里全然没有秋天颓唐衰败的迹象,也没有秋天成熟收割的场景。
     草甸子只宜长草与放牧。每年春夏之交的洪水必定光顾。草甸子一片泽国。隆冬萌动,初春萌芽生长的青泛草在还不浓密还不强大的时候被水淹没。然而,青泛草是不会绝迹的。大水一退,在春风在夏阳的沐浴照耀下,它们立刻欢呼雀跃,铺地毯般地把整个甸子染绿,让这片过洪的土地很快恢复生机,恢复生命。
     草甸子的秋天,实际上是草的春天。蓝天白云下,黑色、棕色的牛群和洁白的羊群点缀在绿色海洋里,颇有一些北方大草原的韵味。
     水乡仙桃的秋天之美,集大成于外滩,集胜形于外滩,集灵秀于外滩,集神韵于外滩!
     你这江南的外滩啊,没有大山的峥嵘,因而更显平和;没有丘陵的起伏,因而更显平坦;没有河海的浩荡,因而更显平静;没有峡谷的幽深,因而更显平安!
     像一块藏于深山的璞玉,待人发现;像一位藏于深闺的美少女,待字闺中。终有一天,这片神奇的土地会受到游人的偏爱,开发商的青睐,世人的瞩目!


 

2008-12-12  湖北日报《东湖》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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