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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友文,全国首部公安文学评论专著作者、全国地方公安院校首次开设“公安文学”选修课主讲者、鲁迅文学院公安作家研修班学员、全国公安文化理论研究专业委员会理事、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公安文化研究所特聘研究员,现供职于湖北警官学院,出版四部公安文学评论专著:《点击公安文学》、《聚焦公安文学》等,曾多次应邀到武汉大学、中国政法大学、中国人民公安大学、中国地质大学等高等院校讲授“公安文学”, 堪称公安文学的迷恋者、推介者、言说者。创办全国首家公安文学网: http://gawx.hbpa.edu.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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撼动心灵的歌 作者 穆玉敏  

2012-09-12 10:20:38|  分类: 名家力作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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撼动心灵的歌

穆玉敏

如果忠诚可以收藏,那么它应该是一种形式?有时候,它是一首歌。

我参加北京警察博物馆筹备的时候,经手征集了为数不少的实物,唯对雷蕾捐献的电视剧《便衣警察》音乐手稿记忆深刻。那是2000年春天的一天,雷蕾和丈夫易茗带着手稿来我的办公室捐献的。

手稿被层层包裹着,雷蕾捧出时,眼里流露出母亲般的爱怜,她慢慢打开,一叠厚厚的五线谱手稿呈现在我面前。最上面的就是脍炙人口的《少年壮志不言愁》谱曲,铅笔写的,雷蕾叮嘱:“别用手蹭,不然会不清楚的。”

 翻开那珍贵的手稿,我竟有些激动。那五线谱很普通,铅笔写的歌词也不光耀,然而它一经刘欢那孤独、忧伤、激昂的啸音,就变成了全体警察的心声,萦绕着岁月年轮,一直响到了现在,把警察们无法说出却又不愿沉默的情愫展现得淋漓尽致,激情不减,魅力不减,英雄气概不减。迄今为止,还没有哪一首歌能像这首歌那样深入中国警察的心灵。没有哪一个警察不知道“几度风雨,几度春秋。”没有哪一个警察不会唱“金色盾牌热血铸就,危难时刻显身手”。它激励着一代又一代警察“为了母亲的微笑,为了大地的丰收”,“风霜雪雨搏激流”。 如今,《便衣警察》全套共12首音乐作品的手稿就陈列在北京警察博物馆里,走近它,刘欢唱的《少年壮志不言愁》萦绕耳际。

雷蕾说这首歌是第三稿才写成的,开始导演林汝为的意思是让她写一首男声合唱。她写了两稿,不是很光明、激昂,就是很客观、平淡。后来她接触了几个剧组演员。这一接触,对她的创作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在剧中担任角色的要武,当时是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刑警大队队长,他对雷蕾说:“真该写写我们警察了,执法刚正那仅是一方面,警察的内心世界也很丰富,也需要人们了解。”警察的话起了点拨作用,加上剧中主角周志明“历尽苦难痴心不改”的坚忍精神感染了雷蕾,促使她的创作转向了人物内心世界。

雷蕾进入状态是在一个上午。那天,丈夫去大学讲课,她一个人在家,边反复玩味剧情,边仔细揣摩歌词。20分钟后,一个遥远的,有些悲意的,然而又很有震撼力的旋律完整地在脑子里贯通了,她赶快写下来。然后,她边弹钢琴边唱。弹着唱着。唱着,弹着,她哭了。

丈夫回来,她又唱给他听。弹着唱着。唱着,弹着,她又哭了。丈夫激动地说:“这稿成了!”

雷蕾说:“所有的作品里,我还是最喜欢这首了,这种边创作边掉眼泪的状态很少有,以前没有,以后也极少出现。”

这首歌也是和雷蕾腹中的孩子一起孕育的。林导决定与雷蕾再度合作《便衣警察》时,35岁的雷蕾正享受腹中有子的美丽沉甸。雷蕾担心误事儿,林导说:“没关系,你生完孩子再写。”儿子生下后,雷蕾托付给婆婆照看,立即投入了创作。在儿子四个月刚能坐起时,她又一个“孩子”诞生了。

稿子完成后,接下来的是找一个好歌手。在当时,民族和美声唱法占主流,高亢的《敌营十八年》的主题歌正红火,《驼铃》的主题歌更是家喻户晓。剧组的人自然就想到了蒋大为、杨洪基、关贵敏等。而此时的雷蕾心中已经装进了一个很特别的嗓音,那是她在电台里偶然听到的,那就是为电视剧《雪城》配唱的刘欢的歌喉。

雷蕾找副导演赵宝刚:“能不能找到刘欢?”“刘欢在哪儿?你等着,我打听打听圈里人,看有没有人知道他。”很快,赵宝刚回话了,刘欢国际关系学院刚毕业,留校做团的工作。雷蕾和丈夫赶快坐出租车直奔位于颐和园附近的国际关系学院。24岁的刘欢住在学院一间能放一张单人床的小屋子里。见雷蕾夫妇找上门,刘欢很高兴,二话没说,接过谱子,抱着一把破吉他,翘起一条腿,像校园歌手一样自弹自唱起来。越唱越高兴,越唱越动情。

主题歌用通俗唱法,这在当年多少有些冒险,但雷蕾决定试试。1987年年底录音那天,雷蕾把林导叫来了。在这之前,林导还不知道由刘欢来唱这首主题歌。那时还没有现如今先进的分轨录音法,都是同期进行。庞大的广播乐团管弦乐队,加上中央乐团合唱队,泱泱之众着实让雷蕾心里感到有些不踏实。

音乐响起来了,空旷的录音大厅顷刻被陌生、激昂的旋律膨胀了。刘欢出现了,这首使他动情的歌,顺着他动情的歌喉缓缓流淌出来。唱到高亢处,刘欢抽空灵腑一样忍悲地躬下身体……雷蕾用颤抖的手抚住胸口。林导的脸上挂满了泪。

旋律终止了。大厅戛然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乐队里有人用手轻声拍击乐器。接着,有他人会合。再接着,整个乐队响应起来,大厅里响起了节奏鲜明的拍打乐器声。越拍节奏越清晰,越拍声音越激昂,直拍得每个人都泪水盈盈……

1988年,电视剧《便衣警察》一经问世,主题歌《少年壮志不言愁》一夜间就风靡了全国,从此就和警察结下了不解之缘。记得那时我已有12年的警龄。现在见到这歌的手稿,恰巧又是一个12年。12年,一条生命轮回的时间,在中国前进的版图中划下从转折到延伸再到长驱发展的一笔重彩的时间,中国警察队伍艰难攀登的漫长时间。

每一个人都在生命的旅途赶路,尽头都有一座生命终结的坟,它等着我们或早或迟的到来。警察生命的路途较之他人要沉重、无常得多,他们不知哪一时哪一刻会突然倒下,所以他们不能没有精神食粮,他们需要有一首歌,使他们能够边走边唱。12年来,警察们边走边唱,边唱边走,这歌成了警察的精神寄托,它深刻又通俗地告诉警察们怎样肩负使命,怎样对待生命。

北京的警察至今记忆犹新,鹿宪州一伙疯狂盗抢首都银行时,北京的警察们感到了空前的重压,他们接到限时破案的命令后,做出了背水一战的准备,在逐级立下军令状后,北京市公安局时任局长张良基带头哼唱起这首歌,在场的市公安局各级领导干部随之附和。从低沉到高亢,从沉重到激昂,歌没唱完,唏嘘间或,张良基热泪长流,全场失声痛哭。悠悠从警路,他们要承受多少困顿挣扎,多少焦虑迷蒙,多少哀伤悲怆,多少惊险危难!这些男子汉们涌着泪,胀着青筋,哽咽着喉咙吟唱这首歌时,也许不知道雷蕾的泪早把曲子浸得湿漉漉的了,但他们却真切地感应到,他们颤抖的喉音把那有些凄清,有些悲怆的音符抖落在广场、长街时,竟溅起了周身汩汩热血。一首歌升华了那搅着沉重的忧郁,在它的旋律里,他们不能不把自己的灵魂置得那么高,那么悲壮。

鹿宪州一伙很快就落了网。庆功会上,大家唱的依然是这首歌。所不同的是,他们又感悟到,重压下高置的情怀原来是和这悠远绵长的跫音一起攀升的。这首歌让警察们发现了什么?真正的激情并不在于你被有形的东西打动,而是发现了精神和性灵。这首歌就是警察灵性中不可或缺的东西。难怪历届公安部春节晚会都由它作为主旋律,难怪雷蕾每次被邀请参加晚会,都会因自己熟悉的旋律被警察不断赋予新的神圣而感动。采访雷蕾中,她喃喃地说,一次她应邀到春节晚会,节目的最后让她心痛不已。在出自她手的旋律中,台上走出了一个年轻的警察妻子,她是代表丈夫来参加春节晚会的,丈夫在动身前牺牲在岗位上……

雷蕾说她的歌有种悲意,正与警察沉重、崇高的使命,以及为民护法的忠诚暗合。忠诚的基调是悲意,有了忠诚的存在,人便有了战胜一切的意志。忠诚给人一个尺度,衡量世界上一切事物的价值。因为忠诚,人民警察怀抱一种神圣崇高的责任感;因为忠诚,警察职业给人一种英豪之气,勇敢地去捍卫法律的尊严;因为忠诚,警察给人一种高度,去克服一切障碍去跨越赶超。

而一部中国公安史,乃至于中国民族史,不都充盈着忠诚的悲意吗?《义勇军进行曲》、《黄河大合唱》、舞蹈史诗《东方红》等不断地描写和传达着这样的悲意。一种严肃和深刻的音乐,忘不了民族的忧患,它有冷然的清醒,超然的豁达,更有不变的激情和永恒的悲烈,它飘忽缭绕于山河空间,而脚下是深厚而沉重的黄土地,那是它永远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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