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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友文,全国首部公安文学评论专著作者、全国地方公安院校首次开设“公安文学”选修课主讲者、鲁迅文学院公安作家研修班学员、全国公安文化理论研究专业委员会理事、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公安文化研究所特聘研究员,现供职于湖北警官学院,出版四部公安文学评论专著:《点击公安文学》、《聚焦公安文学》等,曾多次应邀到武汉大学、中国政法大学、中国人民公安大学、中国地质大学等高等院校讲授“公安文学”, 堪称公安文学的迷恋者、推介者、言说者。创办全国首家公安文学网: http://gawx.hbpa.edu.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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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岁月·命运(评论) 作者 张友文  

2013-01-24 07:03:36|  分类: 非公安文学评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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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岁月·命运

         ——任蒙散文的乡村纪事

张友文

 

对于任蒙的散文,近些年来已有很多评论家和读者作过研究或评说,但他们大多关注的是任蒙以历史题材创作的一批重头文化散文,本文拟就任蒙散文中为数不多的乡村题材的篇章稍作一次鉴赏与分析。

也就是说,本文所要论述的仅仅是任蒙散文中的乡村篇章,不包括他的历史文化散文和他旅台访欧的散记等等。具体地说,就是《任蒙散文选》(武汉出版社2008年12月第2版)的最后一辑,也就是以“乡村记忆”和“童年往事”为主打的那部分乡土散文。若要概括出任蒙这方面文字的与众不同之处,我觉得用“土地·岁月·命运”这几个关键词来连贯界定,可能较为合适。

任蒙的乡村记事,一如其散文的总体风格,文字不事雕饰,但凝练流畅,浑然天成,如树林深处潺潺流出的一股幽泉,情感真挚,深切,透示出浓厚的哲辨色彩,使我从中读出了认同感、亲切感和归属感。有些篇章让人读着读着,就仿佛回到了自己的童年,如《乡村记忆》《想起山冈上的那面银幕》《过年倒计时》等篇什中,我分明能找到自己童年的影子。和许多类似作品一样,任蒙并没有写家乡的奇功伟烈之事,而是取材于普通人物和日常生活琐事,娓娓道来,真切描绘了姥姥、邻居奶奶、母亲及众乡邻的质朴形象,凸现了他们的宽厚、善良、勤劳等本色。

仔细琢磨任蒙的文字,发现有一个共性特征,即无论是写景、状物、叙事,最终落脚点还是写人,写他们的生存境遇、写他们的精神状态、写他们的内心苦恼和困惑。他很少就景写景,即使是篇幅极短的景物小品,在他笔下也很难见到。就以《故乡小河里的山影》为例,通篇只有“小河”和“山冈”两个高频词汇,没有一个人物出场,咋看好像是一篇典型的景物散文,但仔细品读,才发现它原是一篇状物拟人的抒情性短章,特别是读到文末,作者一句话不但揭开“谜底”,而且使人顿时肃然起敬:“是它们那种贫贱不移和平凡、坚韧的世代相守,繁衍了我们的一切,也繁衍了那块土地的希望。”这种象征手法的字里行间所展现的朴素情感,更能表达作者对父老乡亲的赞美之情。这个写作实例进一步印证了刘熙载所言:“山之精神写不出,以烟霞写之,春之精神写不出,以草树写之。故诗无气象,则精神亦无所寓矣。”(《艺概?诗概》)“山之精神”、“春之精神”,是幽妙情思,难于摹定,借助“烟霞”、“草树”之类具体物象,则有所寓矣。

许多忆旧散文总是萦绕着童年的梦忆和往事的回味,读者总能从中感受到那种谁也无法逃脱的昔年往月人生经历的执拗纠缠。林海音的《城南旧事》打动过许多人,其最感人的因素不正是作家童年人生的记忆么?任蒙笔下的乡村往事之所以能够强烈地感染读者,是因为那些过往回忆拉开了与现实的时间距离,这种时间距离提醒着每一个读者:逝去的无法挽回,从而唤起人们对过往岁月的怅惘感兴,于是自然就产生了认同,产生了美感。在任蒙怀念故乡的散文中,往事重温处处可见。回顾往事就意味着在历史的私人体验中营造诗意,这种诗意可以是交织着乐感的,也可以是渗透了痛感和罪感的。如《我的第一个老师》一文中温暖成分颇多,而《一位世纪老人的悲剧人生》则是痛感动人,充满悲楚的情怀。

上述两文长歌当吟,一唱三叹,借景抒情,寓情于景,皆用无情之物反衬作者的伤情。后者抒发对姥姥的思念,让人如临其境:任蒙参军时,姥姥把他送出村口,“她站在那里很久,一直目送着我,看我消失在塘堤上的一棵小柏树后面,就再也看不见了,可她还怔怔地对着那小树望了好半天。”这种反衬笔法在明朝归有光的《项脊轩志》中也有表现:“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此种寓情于景的写作手法反衬了作者情感的悲伤和心境的苍凉,内心的苦楚溢于言表,表面上句句是景,内里却是伤情。

任蒙的往事重温旨在回到历史、回到故乡、回到童年,令人欣慰的是,他的所有“往回走”和“往后看”都是精神的重建,而不是精神的消费。从中,我们能感受到任蒙的拳拳之心和热血沸腾。

如果说具备乡土生活经验的任蒙在上述篇章中追忆的只是至亲,有些地方情怀还不够开阔的话,那么,长篇散文《乡村记忆》则以宽广的襟怀和高阔的视野,全方位地为读者展现了中国乡村和亿万农民的生存图景。此文的厚重感不仅仅是指篇幅的份量,而且体现在思想内涵上。我敢说,这篇体现了知识分子精神的文本,在众声喧哗中发出的是独特的声音。

人们常说散文的文体特征是“形散神不散”,那么,该文的“神”就是民本思想,就是对中国农民命运的倾情思考,并且贯穿始终。

任蒙从原生态的童年生活开始着笔,先说故乡的泥土为他治伤的情景:“儿时,手脚被划破或出现些许伤烂,村上的大姊就顺手从房屋土墙上抠下几滴暴雨留下的泥瘤……”如此写作,就像林语堂所形容的那样“如良朋话旧,私房娓语。此种笔调,笔墨上极轻松,真情易于吐露,或者谈得畅快忘形,出辞乖戾,达到西文所谓‘衣不纽扣之心境’”。在平易自然的叙述中,任蒙写人常常只是通过若干个片段,以小见大,注重神似和人物的内在精神,如工地夜晚救过他性命的老者“正用劣质烟驱赶劳困,却在刹那间抓住了我的脚跟。”这看似随意却很惊险的一幕,也让读者刻骨铭心。任蒙对散文叙事的特征把握得很牢,不讲究故事的完整,多半是在勾勒了事件基本框架的前提下,突出细节和印象。如“记得父亲腾放粮食时,每次都要将麻袋抖了又抖,生怕浪费一粒谷子。”还有,如他后来回故里探亲带给父亲一些钱时,“我注意到他那双粗黑的大手还有些微微颤抖”。七十好几的父亲依然坚韧地生活着,“与泥土、与自然、与寒天酷暑进行无休止的搏斗。”寥寥数语描绘出的细节就将父亲的形象升华了:父亲老来仍然自立自强,不肯向命运屈服低头。而在任蒙的故乡,在全中国的广大乡村,像任蒙老父这样的庄稼人何其多矣!他们世世代代就是这样生活在厚实的土地上,就是这样“刨土为食”,艰辛度日。

“土地是万物之母,更是人类的母亲,而世界上最无私的就是母亲。”任蒙深情地将土地比作母亲,足见他对土地的爱是真诚的,毫不做作。我们不妨再看看秦牧的散文《土地》,广证博引,纵横捭阖,古今几千年,上下几万里,旁涉历史、地理、神话传说、民风民俗,尽管文化味很浓,尽管主旨也是赞美土地上的劳动者,赞美用自己辛劳的汗水浇灌土地的劳动人民,可我读起来总是有一种隔膜感,究其原因是话语有些“宏大”,主流意识过于彰显。

本文前面曾提及任蒙文字表层是描写景物,书写土地,深层之意还是写生活在土地上的人。而在写人时,作者常常使用对比手法,如在抢收抢插的日子里,全村男女老少在田地劳作,“倒是队干部可以穿着整齐的衬衣和干净的布鞋到上级那里开会汇报……”。写城里人和乡下人对比的场景,更是比比皆是。任蒙和鲁迅先生一样,很善于写人物的眼神,如“在城里人面前,乡下人眼神中往往会自然地流露出一种谦卑,一种难以形容的凝望……这种眼神是独特的、只属于中国农民的眼神。”

此外,他有时还将反讽手法运用得叫人难以察觉。譬如,在讲“我”在县水利工地上扛运钢筋的一次经历中,他着重交代说,是一位夹着烟卷的干部,在一旁指挥“我”一个人搬走一大堆钢筋。“我”担心太阳晒他,几次劝他回到棚子里坐着,自己保证干好,可他仍然不放心,坚决地坐在一堆木板上看着“我”搬完,于是“我”便佩服其负责精神。任蒙在叙述时,语言非常平静,非常含蓄,不加任何渲染。从字面上看是效果弱化了,但反衬的效果却得到了强化,两者反差越明显,文章就越精彩。更让人心抖的是,“我”那时还是个孩子!

此前引用的一些细节均出自任蒙的长篇散文《乡村记忆》,这是一篇受到过许多好评的力作。通篇不但饱含着对中国农民的悲悯情怀,而且紧扣现实,对中国农民命运作了深刻思考,许多话语颇具精警色彩,曾经有评论家以“震撼”二字来评价任蒙散文中这方面的思辨力量。

如前所述,任蒙的乡村叙事往往有两个视角:一个是童年的视角,在这一部分文字中,苦难的描绘和心中的痛楚跃然纸上。任蒙多半先从 “小我”写起,以童年的视角打量故乡及故乡的土地,但这种童年怀想并非为了某种“自我” 倾诉,而是着墨于生活在土地上的父老乡亲,进而让人不得不想到天底下的庄稼人,其内涵层次相当分明。

他完成这种视角的转换往往是不知不觉的。何时何处开始用成年人视角来回望乡村和审视都市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直面现实。当他的笔墨转换为成年人的视角时,不但情感爱憎颇为鲜明,而且注入了更多的理性元素,笔下激荡的是动人心魄的思考:

“身在城市,却不属于城市;

 属于乡村,却又不在乡村。”

任蒙写道,自古以来中国农民一直栖居在自己的土地上,是改革开放掀起的打工浪潮把他们席卷到了城市,几代人前赴后继,他们几乎重建了全国大大小小的所有城镇,他们再一次改写了中国历史,但特定的社会背景却使他们没有享受到应有的待遇。任蒙在这里所作的精辟概括,不仅是为了反映农民工身份的尴尬,而是为了讴歌中国农民为城市发展和中国经济崛起做出的巨大贡献和牺牲,是为了肯定农民在社会历史进程中所起的作用,更是为了激起愈来愈多的读者对中国农民命运和中国社会未来发展的思索。

往后读来,随着任蒙笔下文字的增加,篇幅的层递展开,其忧患意识也愈来愈浓烈,当然也愈来愈使人感受到一种思考的深度,其境界也越发阔大。同时他还将日本和美国等发达国家的农业、农民的境况稍作描绘,以相对照,旨在引起社会对农村、农民、农业“三农”问题的重视。

在许多领域诚信缺乏,道德沦丧的当下社会,说真话需要器识也需要勇气。任蒙散文追求一种文化担当,坚守自己的良知,以一颗赤子之心感受生活、感受社会,感受生命,保持着正直知识分子的思想风范,其鲜活的文字背后流淌着潜在的价值立场,在多元文化潮流中始终彰显出一种深挚的人文情怀和文化思辨,是难能可贵的。

总之,任蒙散文中的生命经验的个体性感知注定不可复制,也无可取代。他心怀强烈的责任心和道德感来思考中国的社会问题,通观农事命运,实录稼穑艰辛,苍凉中透出热切真诚的期望,叩人心扉,如一泓不弃不息的波澜反反复复地触碰着我的心灵!

 上文发表在发如下网页或媒体:

1、2013年1月19日《清远日报》

2、东北作家网http://www.xdbzjw.com/ReadNews.asp?NewsID=12690

3、中国警营文化网http://www.cpcnets.com/bencandy.php?fid=50&id=8086

4、中华励志网http://www.zhlzw.com/wy/wr/zj/789975.html

5、四川作家网http://www.sczjw.cn/qttc/201301/15373.html

6、台安文化网http://www.ta123.net/tawh/user1/26409/archives/2013/9306.html

7、http://club.police.com.cn/space.php?uid=12&do=blog&id=4903

8、三明学院http://218.5.241.11:8077/showart.asp?art_id=1129

9、http://culture.ts.cn/content/2013-01/25/content_7723015.htm

10、天山网http://culture.ts.cn/content/2013-01/25/content_7723015.htm

11、中国文学网http://www.literature.org.cn/Article.aspx?id=73681

12、http://www.lztour.com/news/list-220546.html

13、福建作家网http://www.mwenw.com/news/html/?910.html

14、21世纪新锐作家网http://www.sharpwriter.net/wenxue/details02.do?id=8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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