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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友文,全国首部公安文学评论专著作者、全国地方公安院校首次开设“公安文学”选修课主讲者、鲁迅文学院公安作家研修班学员、全国公安文化理论研究专业委员会理事、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公安文化研究所特聘研究员,现供职于湖北警官学院,出版四部公安文学评论专著:《点击公安文学》、《聚焦公安文学》等,曾多次应邀到武汉大学、中国政法大学、中国人民公安大学、中国地质大学等高等院校讲授“公安文学”, 堪称公安文学的迷恋者、推介者、言说者。创办全国首家公安文学网: http://gawx.hbpa.edu.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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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F行动之草原110(小说) 作者 韩伟林  

2013-12-17 15:29:52|  分类: 名家力作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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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F行动之草原110

 

                韩伟林

 

一本《全区边境草原110会议文件汇编》,侦查队高壮秀丽的袁阳上尉斜坐在椅子上是左翻翻右翻翻,愣是没有看懂。对面的侦查队队长洪河吸溜一下喝口他那雷找不动的凉白开,随一副漫不经心的目光,话就递了过来:看你那样儿,还硕士哪,是不是还没摸着门道?洪河就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德行,一个办公室许多年袁阳早见怪不怪,自言自语道:都什么呀,还经验做法哪,越看越糊涂,草原110到底是什么呀?

到底是什么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洪河接了一个电话,放下已经用了许多年当地特产的麦饭石杯子立马就出去了。之后的之后,洪河、袁阳二人马不停蹄坐车倒车再坐车,从盟府到旗里又到了苏木。北疆的秋季一派金黄,只见路两旁的牧草随着猎豹越野车卷过的劲风一波接一波向后飘动,搓板路上颠来颠去难受之极的时候,两人随着边防派出所领路的瘦高民警就到了边境铁丝网附近。在前面距离边境铁丝网二三十米的一块空地被警戒带围着,周围十来个人三五成群或坐或站闲聊,一看就是边防连队官兵、派出所民警和蒙古族牧民,再外围是五六辆车,军绿色、蓝白相间,还有车牌上印有“东联”的几辆新旧不一的越野车。袁阳想,这就是所谓的军警民联防吧!?洪河下车一边听边防派出所所长哈斯中校的介绍,不一会儿就看完了警戒带里面散落的东西。一包布口袋里散落出面包馒头塑料水杯等物,一只沾着泥巴的鞋子,不长的一根皮绳,两条木棒,还有就是斑驳零乱的脚印,已经静止的物品好象在介绍着此前的拉扯、撕打和混战。袁阳这时拿出尼康D什么相机就开始拍照取证。袁阳平时骂那个岛国最厉害了,可用起人家专利产品,增加着人家的什么生产总值,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她觉得那照相全国人民都在用,也不多她一个。

除了留下的现场,现场里面的人物,早在洪河、袁阳长途奔袭过来的当儿,就被稳妥地送进了边防派出所。所以,洪河、袁阳从边境线又一次迂回曲折穿过草原进了派出所小院,又直接进了讯问室,省了许多的程序,直奔主题。

哪里人?做什么?去哪里?从哪儿来?几个人?还有谁?谁带路?谁指使?……

洪河一阵连珠炮般的问讯发过去。只见,男女外加一名小孩共6人,一个接一个进入询问室,回答着同样的询问。但可以肯定的是回答结果五花八门会很不一样,除了洪河、袁阳,派出所民警也明白这一点。

瘦小斜眼者:东北白山人,到牧区收羊。

用头巾包着头只露出眼睛的妇女:唉……啊……(看那表情,好像根本没有听懂或者不会说话)。

小孩:我妈妈说要带我去每天都能吃上饭的地方。

在苏木抓住的操本地口音的中年男子:我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把他们6个人从镇里送到边境铁丝网附近就行。一车人给了1000元。

……

在距边境线不到100米处拖住偷渡客的牧民巴图苏和,说起当时的情景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那天清晨,巴图苏和看见离他家二三里开外的嘎查委员会房子外有几个人影晃动。除了召开嘎查“两委”会、乌兰牧骑演出外,平时队部房子都是空着的,这引起了他的怀疑。别看巴图苏和只是牧民,头衔却一大堆,什么边防派出所的草原110联防队员,武装部民兵,边防连队守边员,其实没有什么区别。巴图苏和骑上摩托车过去,原来是几个人撬开窗板在屋里休息了一夜,哆哆嗦嗦刚钻出来。一名陌生人刚睡醒似的揉着眼睛问:A国的边境还有多远?后面就是A国。巴图苏和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联防队员,回答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巴图苏和心急火燎地回到家,立即用蒙古包里的卫星电话向派出所报告,也就是牧民说的ETS电话。派出所那边说,正打电话调配周边的草原110联防队员驾车从十几公里不等的三个方向靠拢,边防连队也已前往封控,让他尽量拖住那些人,派出所官兵会在40分钟左右到达。说时迟那时快,巴图苏和已经看见神情慌张的几个人时而躲开远处骑马的牧民,时而小跑,攀过边境高架铁丝网向蒙方走去。情急之下,巴图苏和由不得多想一边招呼妻子图雅一同跳入边境铁丝网内,冲到面前将五人拽住,混乱撕打期间,派出所调派过来的两名联防队员图门也跑来加入到围追堵截行列,几个人将四个大人一个小孩死死拖住,偷渡客见挣脱不开这些力大无比的牧马汉子,便拿钱开路,又告失败。千钧一发之机,边防派出所民警和连队官兵相继赶到现场将偷渡人员制伏。参加抓捕的军警民发现现场距A国边境仅100多米,可谓失之毫厘间……

我们是中国边防警察,你们已非法进入我边境前沿地区,双手抱头蹲下,接受检查。一名派出所警官在喊话,又一些人经当场盘问检查,发现5人携带的随身物品中有用外文标注的中国地图、指南针及方便食品。执法人员确认,5人为涉嫌偷渡人员,正当执法人员将4人抓捕带离,突然其中一人不予配合,企图挣脱向北逃跑,边防民警果断用捕捉网将其俘获,押解上车。

派出所会议室,洪河将一个牛皮纸袋交给袁阳,说道:不出所料案情基本明朗了,几个人基本可以认定就是一波接一波严重扰乱我国出入境管理秩序,通过边境地区转道A国偷渡第三国的嫌疑人员。也就是国外反动势力极力抹黑中国负责任大国形象的B国人员前往C国的个案之一,《参考消息》上说的那才叫有鼻子有眼儿。袁阳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埋头翻看案卷材料:

1、自开展边境清查专项行动,全盟共抓获216788名涉嫌偷渡人员,边防执法力量侦破34起组织运送他人偷越国(边)境案,抓获54名“蛇头”,“末端堵截”取得显著战果。

2、通过会谈会晤期间蒙方提供信息及“耳目”报告,被我截获偷渡人员约占总人数的1/3。一波波的B国偷越国(边)境人员经过中国与A国边境防火道,进入A国,被送到C国大使馆,并前往C国。而D国人士鼓吹在蒙建立难民营,为B国偷渡人员提供政治避难,借以攻击我对外政策。

3、分析:C国随着总统大选的临近,吸引B国偷越客的“彩虹政策”存在极大变数,前景似对我有利。

4、目前的措施:一线堵,二线查,“BF捕蛇行动”深挖“蛇头”……

袁阳那刚刚取得战果的一丝喜悦,转瞬即逝。

余下立即着手做的事情是:派出所将5名组织运送偷越国(边)境的嫌疑人员送到了苏尼特左旗公安局看守所。洪河打电话向参谋长请示汇报。袁阳打电话订她和队长洪河飞往北京的机票。

 

 

洪河不喜欢立即回盟府等待两天之后才能到来的航班,随身小包往派出所空床铺一扔,就要去苏木溜达。一物降一物,洪河还没有走出几步,边防派出所所长哈斯中校早有打算,紧跟过来:为了你这个破偷渡案,手头一起盗窃牧民羊群的案子就快黄了,跟我们跑一趟口岸小城二连如何?事成了请你们在金碧辉煌洗澡。洪河知道,不管在洗浴中心还是小澡堂,派出所民警只有到了城里或镇里才能洗上一澡,那派出所摆样子的洗浴喷头十有八九不能用,一则水质差不长时间就会腐蚀掉几十元钱的喷头,另外派出所院里不深的渗水井也不能承受那么多人轮番洗漱之用。

眼勤腿勤手更勤的袁阳早翻过了派出所近期整起来的案卷,有话要对洪河说:我看所里立的是治安案件,咱们去合适吗?

洪河心说,吃人的嘴短,况且偷渡案上派出所指挥草原110是出了大力。有案子,作为刑事侦查队队长遇到了能不去吗?还管什么刑事治安一说。于是拍拍哈斯的肩膀,说声:没有问题。不一会儿就坐进了派出所的猎豹越野车,袁阳紧随其后也就钻了进来,哈斯再一坐上副驾驶座上,车就立马冲出大门出发了,后面跟着的是派出所的老装备车——212吉普车,里面坐着的是早已和袁阳搭上话并留了电话的派出所年轻干将,同时也是此案发生地的中尉民警代钦。

所长哈斯说的倒是实情,草原上办事成本大,去一个地方距离都很远费油不说更耽误时间,盗窃案办到了节骨眼上,抢时间成了案件的关键。前日,派出所接到乌尼日勒图嘎查牧民高全的报案,说是发现家里的羊丢失。哈斯和责任区民警代钦驱车60多公里赶到失主高全家。一阵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发现在他家草场网围栏外面的不远处有一个土石垒起的废弃羊圈,羊圈旁发现零乱的农用车车轮印和几堆还很湿的羊粪蛋,极有可能是往车上装羊的现场。一问,虽然到了出栏季节可牧民高全最近并没有卖羊,很明显这不是丢失,而是被盗。而该嘎查向西100多公里就与中蒙最大口岸二连浩特毗邻,哈斯、代钦一合计判断农用车经边防公路拉到口岸小城的可能性较大。确定了办案方向,夜晚又没有办法跑车展开大范围的摸排,哈斯便吩咐代钦将案情一一告知给嘎查的草原110联防队员。

就在洪河、袁阳他们在边境铁丝网附近提取偷渡案证据的时候,民警代钦给所长哈斯打来电话,称联防队员报告说有人看见牧民秦二毛雇用经常在牧区跑买卖的刘卫国往口岸小城拉去不少羊。

派出所的两辆车在草原一路狂奔,就是紧赶慢赶去抓牧民秦二毛的。开到秦二毛家门口,民警代钦左找右找已经从他家院内的一个还没有来得及处理的羊头耳记上辩认,确认秦二毛盗窃羊群无疑。此前,代钦已经了解到失主高全丢失的羊都有将耳朵剪开的特殊痕记。证据面前,犯罪嫌疑人秦二毛只好乖乖地交待,况且他煮出的一锅手把肉热气还没散,余下在库房里晾开的肉还一点点滴着血哪,去哪儿赖账?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紧靠光棍秦二毛吃肉的胖女人,一问居然是刘卫国的妻子。难道秦二毛和刘卫国老婆如此不一般?秦二毛是在骑摩托车途中看见高全家草场有一群羊无人看管,便把羊群赶到附近一个废弃羊圈里,后给刘卫国打电话让他拉走一车羊卖一下,两人平分,第二天天还没亮刘卫国将23只羊拉到二连浩特,1只秦二毛在家宰杀后食用。事不宜迟,哈斯已经走出屋外走到秦二毛房后的小山包找到手机信号,开始与二连浩特的边防大队联系,请求协查。一会儿对方反馈说,边防民警赶到冷库发现屠宰完后有53只羊头还没有处理。经随后赶到的派出所民警和失主从羊头耳记上辩认,其中的23只就是牧民高全家的。第二天,嫌疑人刘卫国驾驶农用车刚刚驶出口岸小城,被正在设伏的边防民警逮个正着。

整个案件破获过程,洪河、袁阳就是跟着看。

袁阳惊奇的是派出所漂亮的摸排办案没用什么指纹、DNA提取之类手段,她那随时准备跃跃欲试的侦查箱还真没有用上。至于将案子定为治安案件之误,也许就在羊群头数上,或者失主开始也不知道自己家到底丢了多少只?这时的袁阳倒想到了一句比较文学化的还算贴切的词句:羊头辩案记。

洪河对袁阳说,牧区的案子有牧区的特点,牧民骨子里的率真,其他地方的嫌疑人学不来。他讲起了自己十多年前在戈壁派出所的经历,有一天羊倌对雇主说羊不知什么原因死了一只,雇主怎么看也不像是病死的,报了案叫我们去看,我们过去一看肥肥大大的羯羊不像是病死的,提起来脖子却耷拉到了一边。原来问题就在这儿,是羊倌自己将羊脖子扭断弄死的,其目的就是为了能吃上肉。袁阳想还有这样笨的贼,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余下的这一天时间,派出所众民警在口岸小城二连浩特就是休整购物,至于到没到过金碧辉煌不得而知。等到去往旗公安局邢警队送犯罪嫌疑人的车一走,众人反方向原路回所,休息毕,洪河还是念念不忘距离派出所不远处的苏木。当然还带着袁阳上尉,当然还跟着哈斯中校。看了“撤乡并镇”搬迁后空荡荡的政府、小学、兽医站、微波站的一溜溜房子,看了曾经多少人急切地等待来信的邮电所平房。远远地又看了唯一没有搬走的小卖部(洪河没有想过他用的“唯一”是否准确,牧民和边境线还在那里,他不知道边防派出所是不折不扣的“唯一”),以及歪歪斜斜的几户土房、几顶蒙古包。以及走出来向着他们眺望的三三两两村人。认识洪河的在招手,“赛白努”、“赛恩”,用蒙古语大声打着招呼。

洪河,就是蒙古语“晃豁尔”的汉语谐音。洪河原来在基层工作,后来到了机关,每到基层办案,大队派出所的蒙古族大小干部都这样问他,就是向牧民介绍亦称,这是上面下来检查工作的蒙古族同胞晃豁尔。加之他还能够来几下蒙古语的对话,交流、走访、办案,好像无形中真的方便了许多。除了那个档案和警官证上的称谓,洪河还真想过找个机会问问年轻时一直在边境苏木和旗里工作生活的父母,自己的名字还有什么别的其他意思。

而此时,哈斯嘻嘻哈哈:洪队你这是小书包也没带一个,怎么去见那么多小朋友和人家他妈?

洪河:净说没用的,小孩都去旗里念书了你蒙谁,就你那不长进的思想,只能一辈子在苏木嘎查呆着,哪像我,到了机关,管破案不说,现在是彻底的老婆孩子热炕头,你能比?

哈斯好像说不过、又像让着上面下来的洪河,看袁阳红着脸什么也不说,转而对她说:袁参谋,当边防警官就要到有边境线的地方锻炼,我这儿年轻小伙子一大把,你来他们绝对服从命令听指挥。侦查队有啥呆的,报白条报手机费,给不三不四的人钱还美其名曰交朋友,每天接触社会阴暗面,生活没什么阳光可言。哈斯说罢看一眼洪河,好像这话不只是对袁阳一个人说的。

袁阳:你们说的吧,也许都有道理,我嘛,一句话,就是学习锻练。学习前辈们的光荣传统,将所学知识运用到边防保卫的实践当中。

洪河:小袁,不是我说你,你以为你学的那些高深理论有用啊?你到部队无非是就了业。一来就是上尉,我从战士到上尉那是整整干了9年啊。别说什么好听的,在边防能够忍受“寂寞”二字什么都有了。

袁阳小嘴一撇:洪队,就你是干事业,而我只为就业?都有个过程不是,喜欢了,就业不就成了事业?你,哈所,刚到部队也不是一下子就成材了吧?我爸说了,他那时的边防都是穿着皮得勒毡疙瘩骑马下乡哪,从这家到那家一住就是十天半个月,碰到牧民有事出门还要帮人家放牧,你们吃过那样的苦?

三个人有一撘没一撘闲聊打趣,走到了苏木后面的高坡,放眼望向远方,草原连着天、天连着草原,夕阳下是一抹闪动着的金黄色,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牧人飞马吆喝着归来的畜群……

倦鸟思归般的回眸,一番惊艳后的烂漫向往,还有一年又一年久居草原的倦怠寂寞。不得不说的是,在此时的美景面前,洪河、袁阳、哈斯三个人怀有着不同的想法,那些想法又真的没有办法一一猜透。

 

 

为期7个月代号为“捕蛇战”的全盟反偷渡行动以截获44186名偷渡人员、抓获14名“蛇头”的战绩尘埃落定。

谁人能够知道洪河、袁阳从草原飞往北京的一番经历?那经历不能宣传,那经历只会存进一摞摞的案卷,从公安局到检察院再到法院。除了蹲班房、驱逐出境的“蛇头”,那些截获的偷渡客从拘留审查所被一批批日夜兼程安全送交到2000多公里开外的另一个拘留审查所,这边的公安边防算作完成了自己管段的任务。那些偷渡人员由另外的人移交给B国边防部门。而洪河、袁阳自以为是的“英雄壮举”,留存在机关的,除了呈送到领导案头的两页文字,大多真的以派出所所长哈斯调侃的那样,以白条、饭费、手机费、差旅费、文化用品费(不是为了卧底时学习或化妆,大多给辛苦的外地同行送了小礼)等等名目繁多五花八门的发票报销了出去。所以说回来,精彩故事还真俗到全在衣食住行吃喝拉撒上了。谁嗤之以鼻也不行。

     随着5名偷渡人员在中A边境被我抓获,洪河围绕一个可疑的手机号码,很快锁定目标。这个目标是由“蛇头”委派,带着偷渡人员到边境小镇的最后一班头目,他带着偷渡人员到了贝勒镇,通过当地熟人找到司机范小二,偷渡客自挤进范小二偷偷开往边境的破面包车,被抓住或侥性通过军警民的封堵,每个人都在企求好运。正当小头目完成此行任务,准备坐上开往北京的客车逃离时被边防侦查人员当场控制。据他交待,他在北京是通过一个叫李先声的人认识专门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的C国人朴惺哲的。洪河、袁阳飞到北京就是为了会会李先声,还有他的上线朴惺哲,看看到底都是何许人也?

洪河、袁阳一到北京,用了半天时间找到刑警总队,他俩被介绍到大案大队,在大案大队民警的协助下,在朝阳区的一个小区民宅抓获小眼睛李先声,李交待他不清楚大背头朴惺哲的住所,只知道朴仍在北京。洪河、袁阳商量认为李先声与朴惺哲是密切联系者,如果没有李先声这样的人为偷渡人员提供食宿,并将他们介绍给朴,朴惺哲这样一个外国人光有实现“彩虹政策”的想法也实现不了其目标的。

洪河想到了一个叫玲子的女孩,也就是小眼睛李先声的女儿。原来,这次在边境线偷渡时被抓的一名B国国籍妇女,是玲子的亲戚。不知通过什么途径,玲子知道了洪河手机号码,给洪河打电话问能否私了放了她亲戚。洪河问怎么个私了法?这个玲子说,看洪河想要多少钱可以办成?洪河周旋说,这件事自己一个人说了不算。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欲打开一个口子,探寻事件背后的真相。这个办法行得通吗?洪河找到玲子的手机号拔了过去,告诉她自己到了北京。很快,玲子到了指定的见面地点,洪河于是派袁阳出面,说女人对女人好说话。袁阳想,异性相吸才是理儿,书上都说女人之间没有真正朋友的。两人虽说是上下级,可一起工作也有一段时间,说话办事向来心无芥蒂直来直去,可办案紧要关头,队长就是队长,没必要胡说乱侃,袁阳二话没说回屋将T恤衫牛仔裤换成一身很靓的行头,出来见了洪河之后去见玲子,一句寒暄之后开始晓之以理陈以利害,说只有好好表现才能减轻她爸爸李先声的“过错”,袁阳专门用“过错”而没有用“违法”等字眼刺激玲子。小胖子玲子一看就是让她带路寻找朴惺哲,也就很爽快地答应了。一会儿工夫,看袁阳、玲子那种搭肩挽臂闺蜜般亲近说笑的样子,远处的洪河怎么会知道,两个生活经历相向而行永远不可能交叉出友情火花的人,这时却找到了唯一的共同点或者目标——朴惺哲。

    第二天早晨,玲子给袁阳来电话称已发现朴的踪迹。袁阳布置玲子打车跟踪好朴,洪河、袁阳马上打车从所在的80公里开外靠拢过去。二个多小时后,在一个叫八里地的地方找到玲子,玲子说将朴惺哲跟丢了,只看见朴带着4个人进了小区。见到玲子,洪河也就没有必要自我介绍谈及往事,玲子还以为洪河只是靓妹警察的跟班老警。洪河跟着袁阳在小区外闲待蹲守,下午214分,玲子指认出朴惺哲打的过来,洪河紧随其后跟踪过去,确认朴惺哲又进了一楼房,便立即与大案大队的黄胜队长联系,黄胜队长:你所在的位置离我们很远,坐车需3个小时,紧急情况可拔110援助。

正在这时,朴惺哲领着6个人从楼内出来,一下楼大背头阳光下一闪打车就走。洪河、袁阳坐上车追踪过去。暗处的小胖子玲子完成任务,转身就不见了。等待大案大队的人过来抓捕已不可能,洪河立即拔打北京110指挥中心报告案情。好一个洪河,坐车一边追踪前面的朴惺哲坐的出租车,一边用手机向110巡逻车干警报告所在位置,经过两个小时持续不断的电话联系,在长安街东南路口洪河终于看见旁边车道紧追过来的110巡逻车。公安干警电话交待洪河:到了前边十字路口红灯停车时,你立即跳下车向我跑过来,指认前面车辆及人员。红灯刚亮,只见洪河立即跳下车如同牧马汉子在大草原撒欢,跑向车流滚滚中的110巡逻车,会同公安干警飞速奔向朴惺哲乘坐的出租车,将大背头一行人人车牢牢控制。而后面跑来的袁阳算是可爱的牧羊女,在那里紧张欢快地观看着草原上热闹的套马图。蛇头蛇头,谁是蛇,谁是头?看那样,分明就是我们草原上的汉子在抓一匹桀骜不驯的公马生个子。袁阳想想,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我是北疆过来的边防侦查员。

    这是我的证件。

    这是一起涉嫌组织他人偷越国境案。

    这是涉嫌组织者。

    法律手续齐全。

洪河干脆利落地回答民警问话,这时另四辆110和辖区派出所巡逻车也迅速赶到,抓捕过程在短短两分钟完成。好像没有发生过什么似的,车流不会儿就恢复了正常。随后,公安部、北京公安局有关人员也立即赶到当地派出所,向洪河了解有关情况。他们说,外地公安通过北京110抓捕“蛇头”这是第一次。袁阳没有明白草原110是怎么回事,却真真见识了一次城市110的威力。

洪河对袁阳说,办案有的时候是靠灵感的。就说“10·12”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案,根据线索洪河等3名办案人员在青岛一居民楼内抓捕“蛇头”金英,发现她的住所还有另一名被指控的组织者美玉,因为此前对她掌握的证据不太充分,故又不能采取强制措施。可放走这样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甚至不归案,案件就会自然而然成为一起无头案。如何稳住她?如何引蛇出洞?洪河苦思冥想,当将金英从当地派出所带出来时,他灵机一动将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了将被放行的美玉。因为在中国与A国边境处被我边防民警抓获的一次9名偷渡人员中,有她的母亲、姐姐、妹妹和侄女,美玉不会无动于衷的。洪河对美玉说:你的亲戚都在我们那儿,有些事儿是可以商量的,有什么事打电话联系。

    果不其然,金英被带回来的第二天,美玉便从青岛给洪河来电话,称如能放在押的人员,必定重谢。洪河答:我是国家工作人员,无故去不了你那儿,要谈你到我这边见面谈,电话里不方便。几天后,美玉果真带着翻译到了锡林浩特市,被洪河一番话语牢牢稳住。第三天,待自治区公安厅对美玉进行刑事拘留的手续批复下来,美玉才如梦初醒。随着美玉被刑拘,案情急转直下取得了实质性突破。到了春节还有那么几天,北京国际机场,C国国籍“蛇头”郑相成、金英和美玉,像送瘟神一样被我依法驱逐出境。   

袁阳本来要对洪河说,办案是要靠缜密的证据,可洪河说的“灵感”一说,好像也没有什么错。天下不会有同一长相的两颗梨,案件也一样。可又想问,你怎么不靠灵感给你儿子呼德尔辅导辅导,学习刚刚的。有一天,她听到洪河爱人其木格打来电话,好像两人在电话中还有一番小吵,隐隐约约听到,说洪河每天装大尾巴狼,装什么装?实则球也不是,老婆儿子的事都办不了,还充什么中校队长保家卫国!

人家家里的事儿,袁阳当面不好问,可还是微信了一下,几天过去,洪河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袁阳着急一问,人家队长洪河的手机压根就没开微信,说是不会玩用不着。

 

 

袁阳却不行,闲的没事就玩微信,同学朋友如相聚,天南海北乐陶陶。好象一会儿没有声音蹦出来她就不自在,还怕那声音离她十万八千里,她一定不会嫌远。

干什么吆喝什么,有一次偏偏脑子就飞进了一个想法,于是立即动手操作。“草原110微信侦查队”在锡林郭盟开通并运行了,袁阳一五一十向洪河介绍“草原110微信侦查队”的功能,什么设置草原110建设、侦查动态、预警信息、便民服务、意见征求、温馨提示等内容模块啦,通过在线上定期发布预警信息、防范常识、网上警民互动交流和公布报警电话、联系邮箱等内容啦,还提供网上预约办理和法律政策咨询等业务查询和咨询服务,进一步方便侦查办案啦,还说群众可轻点鼠标进入“草原110微信侦查队”,或通过QQ、电子邮箱与我们直接沟通。“草原110微信侦查队”是我们的腿,我们会少走许多冤枉路的。袁阳信誓旦旦。

洪河问袁阳:“草原110微信侦查队”,谁是队长、谁是参谋?

袁阳笑道:还真没有想过,要说有,当然我是队长,你当参谋了!

洪河:自打刑事侦查队成立开始办理“三类六种案件”,哪一件案子不是巴不得捂住压好,这样公开吆喝根本行不通。

原本思路活泛的洪河,这一次却没买袁阳的账。于是,袁阳想着法子,就想结结实实给顶头上司洪河上一堂课。

机会偏偏就来了,就在入冬时节的一个夜晚。

东乌珠穆沁旗的芒来小煤矿。跑运输的大车司机张地与苏少强同在一小吃店吃饭,酒过三旬,二人因都没有挣上多少钱心情不好互相刺激发生口角,性急嘴又笨的苏少强恼羞成怒拿起饭桌上的手把肉刀就扎向毫无防备的张地。自知闯下祸的苏少强趁乱逃离现场,驾车就消失在了笼罩大草原的夜色之中。听到痛苦呻吟的声音,闻声从厨房跑来的店老板没想到,几句摩擦居然成了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血溅小吃店。不知是可怜被扎的张地,还是怕影响以后生意,老板在那儿号陶大哭。

等到洪河、袁阳下来,司机张地的刀伤法医已经鉴定出来,是重伤。通过多方排查,洪河、袁阳和协助办案的边防派出所民警认为苏少强可能已经逃往东南方向的赤峰老家。期间,洪河和派出所二名民警一组、袁阳和边防大队侦查中队民警一组两下赤峰,围绕掌握的只言片语线索,对苏少强可能落脚的地方走访排查,可苏某某却如同滴水入海,踪迹全无。于是,苏少强被放到了网上实施追逃。

由于苏少强案发后趁着夜色迅速逃离,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而据居住在公路附近的草原110联防队员反映,夜间确实听到过一次急速奔驰的大车声音,时间大概是在凌晨一两点左右,因为记得当时家里的牧羊犬一阵追逐叫唤。而经过洪河、袁阳和办案民警在周围旅店查实,嫌疑人苏少强身份也已成谜,他使用的身份证、驾驶证均为王杰,甚至手机号码注册也是王杰,和他接触较多的人也很少知道他的多少情况。摆在洪河等人面前的除了被害人描述的体貌特征外,就只有犯罪嫌疑人用过的手机号码了。

摸排的两个办案小组合二为一,新的专案组由洪河、袁阳和边防大队侦查中队的两名民警组成,他们再次从牧区前往被农区包围的赤峰市。首先调取了犯罪嫌疑人使用的手机号码通话记录详单,通过逐条与通话记录的号码机主核实,初步确定了一方姓女子与犯罪嫌疑人有重大关联。通过在当地派出所对其询问,叫方琼的女人承认自己就是犯罪嫌疑人苏少强的妻子,她说苏少强早已离开赤峰前往呼和浩特。案件查证陷入僵局。洪河要做的就是经常给方琼打电话,要方琼劝说丈夫主动投案自首,减轻罪责。但小女子方琼关注的却是“如果被抓要判几年”、“能不能见一见受害者”等问题,而对丈夫的行踪刻意回避。洪河从方琼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判断苏少强很可能一直与她保持着联系,也许并未离开赤峰。

虽然犯罪嫌疑人夫妇一再释放烟幕弹,但侦查人员还是初步确认了其身份:苏少强,汉族,37岁,辽宁建平人。半个月后,洪河一行人再次到赤峰,发现犯罪嫌疑人已经不再使用先前的手机号码,其妻方琼也已搬离了之前的暂住居所。

洪河好象陷入了从未有过的困境。躲在一旁的袁阳却并没有闲着,也没有很发愁的样子,因为现在的她什么也顾不上想,她的“草原110微信侦查队”按照指令早已行动。继找出了犯罪嫌疑人苏少强的基本信息,袁阳现在正将苏少强之前使用的手机号码在微信中搜索。果然,一个叫做“遥远”的用户出现在了袁阳的手机当中。袁阳欣喜的是苏少强原来也是个“微信控”呢!袁阳立即将其加为微信好友,并通过“查找附近的人”功能确定了他的大概位置。其实,“遥远”并不远,近在眼前,已经折回到了他犯事的东乌珠穆沁旗。

好你个苏少强,还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知怎么就拐了回去?洪河恨得咬牙切齿,没有办法一行侦查干将再一次返回到东乌珠穆沁旗。经过袁阳近2天的微信定位,侦查人员已经一点点接近目标,开始确定在一大片围起来的草库伦范围,再缩小到民政局家属区的三排红砖房,而后接近到蒙古族幼儿园附近,排查和不间断逼进蹲守,最终确定了一处临近街头的一户人家。找当地派出所民警一问是旗里统一盖的移民区房子,由于牧民不习惯城市生活,今年雨水一好一家人又回了牧区,房子就低价租了出去。许是租来租去租给了苏少强。喜上眉梢的洪河制定了周密的抓捕方案,第二天早上,当留起长头发大胡子的苏少强在强强加油站加油时,侦查民警一拥而上将他按倒起获。倒地的一刹那,自以为成功逃遁的苏少强应该已经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以前见过网上破案的,但觉得微信还是不可全信,看来还真不是闹着玩儿的!洪河风趣地对袁阳说。面对袁阳、面对袁阳的“草原110微信侦查队”这一新事物,洪河此时举手投足的样子大有甘拜下风之意。袁阳看在眼里,对此比较满意。

 

 

久居草原,或者这样生活在草原怀抱中的小城,洪河中校眼里的四季无非就是颜色的交替,诸如碧绿、金黄和银白色的变幻。51日脱掉冬常服换成春秋常服还没有半个月,紧接着又换了长袖夏装,草原的春天如此短促,在人们刚刚奔出户外品出一丝和煦之意时,就倏地过去了。蕴藏以久的小草仿佛得到号令,一股脑捅出地皮转眼便染绿大地,草原最为肥美的夏天一下子到了。于是,有人调侃说又要有许多许多的羊头要落地,等待天南海北的人士大块朵颐了。也不知是哪一年的哪一位边防领导,便进到了如此亦庄亦谐的传说里面,领导下基层,基层头头脑脑要上烤全羊热情招待,领导体恤下情发话道,羊就别杀了,上点儿血肠就行。基层头头脑脑一碰头,绞尽脑汁没有想出应对之策,羊既未杀,肠从何来?

玩笑归玩笑。碰巧,如此季节锡林郭勒草原,正有一次上下都在关注的草原110现场会议紧锣密鼓要召开。这已是公安边防部门第二次牵头召开的“区字头”草原110现场推进会议了。意在来个“大杂烩”,将草原110“说起来重要、干起来次要”的局面从上层来一个扭转,区政法委书记、副主席悉数到场,而且最上面来了一位层次不低的综治主任。此前草原110更是得到三位国家领导的检阅和肯定。但在实际操作层面,以会代训,或是以会促进也罢,打好各级在制度权责上的板子才是上策。

如何在一次不长的会上,将全区4200公里边境线、36万平方公里边境管理区上时时发生的草原110报警、求助、投诉、服务群众于一体的创新做法和故事表现出来?那就要靠一场官兵们自编自演的精彩表演。筹备会上洪河听着上级一位上校“导演”的一席话,不禁哑然失笑。

要舞刀弄枪表演一场半个多小时的戏,此时侦查队长洪河说白了也就是一个跑腿活计,可看他忙前忙后自我感觉良好的样子俨然是副导演一个。周围牧民哪里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而且部队还答应给一万元的碾压草场补偿费,便乖乖地听他的摆布,巴特尔咧着缺了一颗门牙的嘴乐呵呵把家里一顶崭新的蒙古包,运到现场,再一五一十支起来,“导演部”在里面装模作样放上几件什么草原110警务室规则、对讲机、电话、马鞍等物件,一个极具北疆特色的蒙古包警务室立马就有了模样。上面下来的上校导演说这叫“布景”。洪河又征来了一些人家的柜子、套马杆、枣红马、摩托车,还有类似于一个连续剧里的一条灰黄的狗,应有尽有,一切准备就绪。洪河又一五一十调兵遣将,100人的队伍从数百公里不等的各边防派出所、工作站,陆续汇合到处在草原公路旁不远处的宝腰山下,三五成群像真的一样操演了起来,一次不行再重来,如此往复。

一场急雨刚过,草原沐浴在涩涩的草香中。一场假作真时真亦假的演练开始了,侦查队长洪河站在高处一边看一边乐,早已进入到了山包下宽阔草原上展开的情节里面。

20发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演练开始。进入视线的第一、二方阵是由30辆警用摩托车、12辆指挥车和49名公安边防官兵组成的草原110警车方队。高呼“首战用我,用我必胜”口号的是20名战士、2名军官和2辆解放141武装运兵车组成的解放军边防某团武装运兵车方队。列于第五方队的是旗边境苏木的联防队,联防巡逻车都蓝白相间、统一编号,他们是草原110群众力量的主要组成部分,是边境地区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的重要力量。

“呼!”蛟龙出海般,一辆警用指挥车从观礼台右后侧冲入视线,六辆蓝白相间的警用摩托车分三组向前急驰过去。还未等观众反应过来,背景音响起:

    一名蒙古族老者操着生硬的汉话:派出所,我是查干扎达盖嘎查牧民那仁扣的父亲,你们帮我找一下那仁扣吧。

    您别急,说详细点好吗?

昨天夜里,听说有沙尘暴,我儿子出去找牲畜,到现在也没有回来,我怀疑出事了。

您家畜群在什么位置?

在我家西南两公里附近。

我明白了。我们会随时与您保持联系。

一处只露出铁架而不见棚布的地方是假想中的派出所,里面的人正在呼号派兵,不一会儿出警车、牧民草原110联防车、摩托车展开寻找。突然一组搜救队员发现了倒在山坡下的伤者,立即向其他搜救组人员发出信号,摩托车搜救队赶到后,派出所卫生员立即对伤者进行包扎止血、查验血型。一名警官在利用车载台通话,不一会儿,车辆搜救组启用车载GPS卫星定位系统,按照摩托车搜救组警官提供的方位迅速赶到事发地。

洪河看到扮演的搜救人员小心翼翼地将被沙尘暴卷下山坡发生车祸的伤者抬上了车,在草原110指挥中心GPS卫星定位系统的导航下,迅速向挂着红十字标记的医院方向驶去,车内一名警官利用车载电话与医生取得联系,提前准备了相配血浆等抢救物品,那仁扣发生车祸后,由于派出所干警发现及时,处置得当,使他得以转危为安。发生在阿拉善盟的真实场景无非如此,淋漓尽致足以以假乱真。洪河想。

接下来的表演,洪河已经不是观众,早被拎进场景,成了一名骑着快马的盗马贼。哭喊哀求声,马匹嘶鸣声,开枪恐吓声交织着响成一片。沉寂片刻,对讲机声响,急切的声音:派出所、派出所。您好,诺门罕布日德边防派出所。我是老宁,有4A国人抢了我家2匹马刚走,你们赶快来呀!不要着急,我们马上赶到。

刚刚搭建起来的观礼台前的是接警后一辆警用指挥车正在火速赶往事发地点。北侧较远处,两辆解放军运兵车运动到一平缓的坡后,官兵们下车正在作战术埋伏。这是解放军边防连队接到派出所情况通报后正在对边境重点地段进行封控。

左前方两辆草原110巡逻车迅速赶到堵卡设伏点埋伏。

情况又突然发生变化,4名扬长而去的劫匪抢完马又原路返回到蒙古包。两人在外放风,另两人冲入蒙古包。快去,把你家所有的烟和酒都拿出来,我们哥儿几个累了,在这休息休息。手拿匕首的洪河或是劫匪看老宁的女儿图雅(袁阳扮演)顿生歹意,拉起就往外拽。戏外的袁阳忍不住笑出声悄悄对洪河说:你怎么演的这么象?洪河:你可真有闲心还开玩笑。袁阳知道远处的“导演部”听不到她在说话。

出警车正风驰电掣般驶向蒙古包。包外两名看似放风的劫匪落荒而逃,包内的劫匪听到同伙的呼喊,仓皇跑出来,他们看到的是威武的公安边防官兵和黑洞洞的枪口。

此时的洪河表演正酣早已入戏,也不知是洪河还是他扮演的劫匪,正在持枪负隅顽抗,说时迟、那时快,其实也本是真实的边防民警鸣枪警告无效,果断将洪河或是劫匪的腿部击伤制伏,扮演牧民老宁女儿的袁阳乘势跑到警车旁,安然获救。侥幸逃脱的2名劫匪骑马逃出十几公里,快到境外,人困马乏正欲下马休息,没想到正中我联防队的埋伏圈。2名劫匪见状仓皇上马向相反方向逃窜。派出所民警、边防连队官兵带领20多名牧民群众骑马从西南方向赶到,又将2名劫匪团团围住,被围的劫匪如丧家之犬原地打转,急忙下马抱头蹲下。

上世纪90年代中期,A国一些不法人员接连跨境盗赶我边民牲畜,边民生命财产安全受到严重威胁。以宝力道为首的A国盗马贼团伙潜入我境纵深6公里大肆抢劫,被我军警民联防力量当场擒获。事后,牧民老宁给救了他一命的对讲机起了个一个好听的名字叫:生命的110

早已被抓、实则已经有了大把时间在一旁休息的劫匪洪河大呼过瘾,好像看到了还有那么几天之后到来的人潮涌动情景,大大小小头头脑脑在主席台上注目鼓掌,看他和他战友的表演,看他和他战友实实在在取得的战果。然后大大小小头头脑脑下指示、讲话,然后大大小小的机关下通知,然后在大大小小的地方草原110遍地开花。

扮演牧民老宁女儿图雅的袁阳在整个场景里面,除了受到“劫匪”的小小恐吓,没有多少事情可做。于是,无人处袁阳搔首弄姿摆弄穿在身上的漂亮鲜艳的蒙古袍,之后就是躲进小室,安安静静地著起文章《草原110始创小考》,她这样写道:

自治区的哪个盟、哪一个部门最先建立或提出“草原110”?目前,主要争议是在呼伦贝尔盟(市)和锡林郭勒盟的边防支队,或公安局。

当事人最有说服力。可惜我至今没有遇到合适的当事人去了解。

当时的文件资料应该也最有说服力。“草原110”的名称在文件中第一次出现,是在1998620日呼伦贝尔盟边防支队的明传电报上,在文件“三、下半年工作重点”中,明确了建立“草原110报警台”的目标。其后的文件显示,在当年的8月建立。草原110的雏形,第一次出现在内蒙古边防总队文件是在1999120日。而在199819992000年的锡林郭勒盟边防支队上报文件均没有提及草原110或其中的组成因素。从这一点我确认,草原110应该是在呼伦贝尔盟试点形成的。

不过,我又推翻了自己的判断。翻阅锡林郭勒盟籍作家孙海涛的长篇报告文学《母亲湖畔绘彩虹——东乌旗发展纪实》一书,在其中的篇章“草原110”中提到,旗公安局在查干诺尔、呼热图诺尔、乌尼特等苏木配备机动110车,动员全旗家家安装ETS电话,“草原110”是从199712月开始的。而锡林郭勒盟公安边防部门在边防辖区建立草原110超短波报警系统,是在20005月在满都宝力格苏木建立的。这个有当年锡林郭勒盟边防支队《二千里边防》报2000年第5期一篇文章为证。

所以说,“草原110”的初创,应该是锡林郭勒盟和呼伦贝尔盟几乎是在同一时期摸索建立的。因为当年广阔牧区遇到了同样的问题,牧民的大量牲畜一批批被盗,而在牧区建立反应灵敏的信息系统,就是当地综治部门、公安局包括公安边防部门破解地域广阔、警力不足瓶颈的关键。

过了两天,袁阳的文章如此这般在上级的局域网上发布,还没有投往10万官兵热望的《边防警察报》“商榷”栏目,便接到不下10个电话,大多都是袁阳文章中提到的某盟和某市(2001年撤盟设市)边防支队的笔杆子们,讲的无非是自己单位就是“首创”的话题。袁阳于是很烦,以她的理解,草原110是地方综治部门首先创立的,当然公安边防也是综治部门的一部分。于是,她觉得这个话题已经变得很没有意思。

洪河可没有袁阳那种没事找事的考据癖,他只知道草原110除了边防派出所,包括他们这些偶尔出动办案的侦查队,没有成百上千的联防队员,也就是牧民群众不行,还有他们的自家电话——草原110报警点,自家车——草原110巡逻车。构筑起八千里边防安全屏障的草原110或者公安边防基层基础工作,如果没有这些“大隐隐于市”的边民群众是不完整的。

而袁阳知道,别看膀大腰粗的侦查队长洪河上心表演风风火火,此时更为着急忙慌的是盼着草原110推进会能够早一天到来并快快结束,那样他可以有时间回到盟里,去找实验中学的田校长低三下四作揖送礼。因为他儿子呼德尔小学毕业摇号时没有摇进那个学校。想必,此刻洪河的痛苦与无奈一定胜过参加草原110的一切行动。

 

 

 

                                         2013910——1012日写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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