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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友文,全国首部公安文学评论专著作者、全国地方公安院校首次开设“公安文学”选修课主讲者、鲁迅文学院公安作家研修班学员、全国公安文化理论研究专业委员会理事、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公安文化研究所特聘研究员,现供职于湖北警官学院,出版四部公安文学评论专著:《点击公安文学》、《聚焦公安文学》等,曾多次应邀到武汉大学、中国政法大学、中国人民公安大学、中国地质大学等高等院校讲授“公安文学”, 堪称公安文学的迷恋者、推介者、言说者。创办全国首家公安文学网: http://gawx.hbpa.edu.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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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的妻子(散文) 作者 李永旭  

2013-03-17 21:53:56|  分类: 名家力作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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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的妻子

李永旭
    她对警察丈夫至爱至深的理解以及忍辱负重的关爱犹如宽阔的蓝天,把那瞬息万变的雷霆暴雨给融化了——
    当警察的都有个职业病,工作起来看谁都不像好人,进了家门看哪儿都不顺眼,尤其是办案时的威风,能把胆小的吓出病来。
    警察的妻子最受委屈,警察的妻子也最不好当。我有一个战友,也是警察,那年他35岁,儿子上小学二年级,是个活泼好动又聪明懂事的孩子。他妻子很贤惠,确切地说,在我的眼里,这位嫂夫人贤惠得让人感觉有些窝囊,她什么事都委曲求全、姑息迁就。
    最初的发现是两口子为教育孩子的问题发生矛盾。那天刚吃过晚饭,我去串门,走到门口,突然听见一阵劈里啪啦的摔砸声,接着是玻璃的破碎声夹杂着他那熟悉的吼叫声,那种恐怖的怒斥,震得整栋楼都发颤。
    我心想,他怎么把办案的职业习惯带回家来啦,于是,怀着关切的心情,立即想进屋劝阻他。当我探身进到凌乱不堪的屋里时,我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倒背着双手,昂首挺胸,随着激昂的言辞浑身一震一震的,那种极有威慑力的言语和表情,把站在墙角的儿子吓得浑身一哆嗦一哆嗦。看到这一幕,我的心也一阵阵地发颤。

“大人说话你就得听着点儿,别跟我犟嘴犯愣劲懂吗?再跟我犯愣劲看我怎么办你。”他这些话,不知他儿子听得懂听不懂。“你也是啊,当妈的哪有这么护孩子的?你这不是害他吗,就说护他,也得看是什么事儿。”他妻子边听边微微点着头应着,还一边不时地打扫屋里的碎玻璃。
    我很尴尬,不知该怎么劝,最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我也莫名其妙地被这位老大哥训诫了一番。
    还是他的妻子打破了这难堪的场面。她心平气和地对他说:“早点儿歇着吧,明天你还值班呢,不过,我得跟你商量点儿事。”他好像没什么底气了,哼了一声:“你说。”便一头栽倒在床上仰躺着。“一吵架发火你就砸东西,家里除了电视机,有玻璃的地方你都砸过了,气儿是撒完了,最后还得自己花钱买回来。以后,你真的要消气什么的,我劝你从今儿个起你就砸这个吧,不然的话,我可就跟你离婚。”“哐啷啷”,她随手把一个旧脸盆扔到床边地上。他瞧瞧妻子,有气无力地说:“行。”然后一翻身,呼噜睡去了。

从那以后,我去过他家几次,看到那个脸盆已是伤痕累累破旧不堪了。可以想象出,当时他那吼声和砸脸盆的声音该是多么解气。他妻子还是那样,在他面前总是表现得镇静、平和,也毫不胆怯。怜悯中,我很佩服她的勇敢。
    几年来,专供他撒气的脸盆不知换了多少个。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我渐渐怀疑他是否有什么心理或精神上的毛病,对此他妻子却摇摇头。他妻子平静地道出令我惊讶的真情:“这些年,如果不是给他提供适当条件的宣泄,他早就憋出毛病来了。你们警察的平均寿命不长啊,我这样做,完全是想让他多活几年,有个健康的身心我就知足了,也就没什么可揪心的事儿啦。”
    “那也不至于给他创造一个撒野的条件呀。”我不解地说。“你们这种工作危险性大,也压抑得很。”我不敢相信,她不但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贤妻良母型的妇女,还是一个地道的心理医生。她要背负着沉重的家庭和精神上的负担,随时随地给当警察的丈夫消解因工作带来的巨大精神压抑。
    忽然有一天,我发现他家角落里那只专用脸盆悄然不见了。他似乎有些自责自悔地告诉我:“那个恼人的鬼东西被我扔进历史的垃圾堆了,有一天我突然感觉到她老得比我快。嗯,也许就是操心操的吧。唉,我也该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了。”她拥着他,抚摸着他的头发说:“砸烂几个脸盆没什么,别把咱们的心砸碎了。”她看到了他步入中年的沉稳与不惑。她对警察丈夫至爱至深的理解以及忍辱负重的关爱犹如宽阔的蓝天,把那瞬息万变的雷霆暴雨给融化了。(转自3月15日《人民公安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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