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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友文,全国首部公安文学评论专著作者、全国地方公安院校首次开设“公安文学”选修课主讲者、鲁迅文学院公安作家研修班学员、全国公安文化理论研究专业委员会理事、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公安文化研究所特聘研究员,现供职于湖北警官学院,出版四部公安文学评论专著:《点击公安文学》、《聚焦公安文学》等,曾多次应邀到武汉大学、中国政法大学、中国人民公安大学、中国地质大学等高等院校讲授“公安文学”, 堪称公安文学的迷恋者、推介者、言说者。创办全国首家公安文学网: http://gawx.hbpa.edu.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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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散文) 作者 张友文  

2017-12-20 12:31:49|  分类: 陈年老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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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在信中说爹这段时间情绪很坏,希望我能想个办法使爹高兴起来。 适逢末班车福利房新近到手(以前是住集体宿舍),爹到我这里来就有住的地方了。没有床,有棉絮就行;没有灶,上食堂。大城市里,食宿是最难解决的。 以前就有接爹到我单位来看看的想法,只是条件不成熟。    爹是坐朋友的小轿车来的。可以肯定地说这是爹第一次坐长途小轿车。爹一下车,主动伸出手与我握手。以前我回家,爹从不与我握手,只是围着我转圈圈,傻笑,检查我是胖了,还是瘦了。他就希望我胖。他总说:十个胖子九个富,就是怕没有大屁股。

    爹在我空空如也的新房里转了几转说:早知道你什么也没有, 我应给你带几个碗来的。城里拖把真是小,我回去后给你扎一个大的,包你用二三年不坏。哦,还有磨刀石。

    朋友为我爹接风。他人都在大口吃菜时,爹还没有动筷子。我说,爹您吃菜吧,爹才夹了一颗花生米。朋友给爹敬酒,爹无动于衷。我小声附在他耳边说,您把面前的那杯饮料端起来意思一下。爹端起了饮料,不知所措。我赶忙代爹谢敬酒的朋友,说请诸位原谅,我爹不会喝酒。当处长兼老乡给爹敬酒时,我在一旁说,这就是我们家乡赫赫有名的某处长。爹却笑着说:不认识。我在一旁无地自容。酒后,我对爹说,以后别人给您敬酒,您应端酒杯应付一下并说谢谢,也不用回敬。敬酒的人站起来,您也站起来,见机行事。刚才您不该说不认识,您应说久仰,久仰,您的大名如雷贯耳,您是我们家乡的光荣,我们家乡的骄傲……

    爹在我家的日子里,单位院子里一直淹着水,外面的雨还在下着,出进相当不便。我看着爹整天在我家像坐牢似的,前文说过家徒四壁,连收音机也没有。我从办公室拿来报纸让他打发时光,他不看,除了干坐着就是干躺着。当我有空与他聊天时,他就讲他年青时的英雄壮举。他当搬运工的那段日子,正值年富力强,背着百来斤的糖包上六楼连气也不喘。供销社的吴主任常夸奖他,说他干活真下力。爹拿着吴主任亲笔写着爹下了贰元力的证明对我们三弟兄说:你们好好读书,不怕没钱读书;读书就是存银行;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有书不读子孙愚,有田不种仓库虚……

    他说他小时候大约是七八岁,赤着脚挖藕,脚后跟冻了铜钱般的洞。稍大时候,在汉口远房叔叔家帮着捡粪,夜晚捡粪捡累了竟还有精神跑到民众乐园听戏。

    我现在住的位置大约是爹当年捡粪的地方了。以前,这是一片洼地,有丰富的水草,牛羊很多。老汉口人是不屑到这里来的,在他们眼中,这里是农村。

   雨还在下着,我叫来人力车夫将爹送到没有淹水的解放大道上。我们冒着瓢泼大雨到了新民众乐园。爹被新民众乐园洗手间伍角钱的收费吓了一跳,他说当年听戏只要伍分钱。

   城市的节奏太紧张,我不能整天陪着爹,因为爹不能料理自己,我已感到他患了老年痴呆症。

    我将爹送到他妹妹家。回头望他不灵活的背影,眼泪夺眶而出……

     去年妈打电话来说:爹快不行了,你回来送终。我到家后,才知他心脏病危险期已过去了。第二天爹起了一个大早忙着杀鸡款待我,结果心脏病又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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